番外6潮吹(高h)
“他可是你的狙击手,你不能就这样让一个‘天才’陨灭。”
程砚晞当然不在乎什么天才不天才的,他只在乎对方是否能为自己所用。如果那个天才能帮到他什么,才有留下来的意义。
而程晚宁的这些话,就是为了提醒程砚晞。
“如果不能惋惜别人,就替自己想想。没有他,你会失去什么。”
她的语气称不上好,甚至有点不礼貌的说教意味,放在长辈耳里简直倒反天罡。
这个态度本该令人恼火,可程砚晞却觉得反而有点意思。
面对生命危险,毫不犹豫地挡在并不熟悉的人身前。
是该夸她勇敢呢,还是嘲笑她不自量力呢?
35.高高在上的她
因为宗奎恩和程允娜没立遗嘱,本人又已离世,其财产自然归女儿程晚宁所属。
这是父母积攒了半辈子的巨额财富,惊人的价值足够程晚宁挥霍一辈子,但同时也让她无比感伤。
手里第一次有这么多钱,可它们却是犯法得来的不义之财。
内心挣扎许久,程晚宁决定先把这笔钱放起来,只抽出一小部分当做生活费。
而当下最大的问题,就是她的抚养权。
由于父母双亡,按照法律规定,爷爷是第一顺位监护人。
程段升年事已高,平时忙着操心事业和打理场子,自然顾不上再养一个孩子,于是抚养权落到了已经成年的表哥手里。
但这怎么可能呢?
从小到大,她死都不愿意和除父母以外的人同住,更别提这个动不动就吓唬她的表哥。
跟如此危险的人生活在一起,她总觉得自己哪天会死于非命。
程晚宁试图跟他谈判,应该说是恳求,希望自己能独住一栋别墅,但他自始至终都没理睬过。
程砚晞惦记的是那笔巨额遗产,法律将它们判给了程晚宁,可她一个小孩子,拿那么多钱也没用。
觊觎已久的东西在她手里,他怎么可能放她走?
程晚宁弱弱地开口:“表哥,你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吗?我家那么小,住进来不舒服的。”
“谁说要住你家了?你跟着我搬过来。”
这话犹如一盆凉水泼在程晚宁头顶,把她的希望全部浇灭。
本来跟别人一起住就够烦的了,现在连自己家都呆不成了。
她又不是无家可归,为什么非得去别人家?
“我觉得我可以独立生活。而且我坏习惯很多、特别多,住在你家,会给你添麻烦的。”程晚宁努力抹黑自己,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说,“表哥,你可能不知道,我经常白天睡觉晚上活动。尤其是凌晨,我喜欢放摇滚乐,音量越大越好。我还喜欢随地乱扔垃圾,房子的每处地方对我来说都是垃圾桶。”
“哦还有,我喜欢在别墅的各个角落喷满香水。客厅、厨房、走廊、楼梯都得喷上,用毒蛇之吻最浓郁的那款。房子不达到芳香四溢的程度,我就会感到呼吸困难……”
其实这也不全是编的,比如她确实喜欢大半夜放歌,还爱在自己房间里喷香水。
见她越说越离谱,程砚晞逐渐听不下去,靠在门檐的脊背挺直,随即冷声开口:
“那就带着你的坏习惯滚过来。”
能收留她就不错了,要不是遗产在她身上,他用得着费这么大劲把人弄过来?
不过是换个地方住,就跟要死了一样。
在他眼里,程晚宁就是一个走到哪儿住到哪儿的小鬼,用不着多麻烦。
一米五几的个子,能闹腾到哪里去。
“但我马上要开学了,这个房子离学校近。”
最重要的是,住在他家,放学就不能和菲雅一起回家了。
本来在校时间就紧,如果少了放课后那段休闲时光,她们恐怕就没多少时间相处了。
程砚晞一句话驳回她的理由:“我让司机送你,至少比你从家走得快。”
“我很认床,会睡不着觉……”
无法预知的未来简直快要把程晚宁逼疯了。她痛苦地用手捂住头,努力抑制住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她忽然羡慕起从前的日子,没有被风暴卷入、无忧无虑的生活。那时唯一的烦恼就是上课,不像现在的形势这么糟糕,根本预测不到未来会变成什么样。
人们永远对当下的生活不满意,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。
面对她的各种胡搅蛮缠,程砚晞眉骨略微下压,一如既往的冷淡神色夹杂着不耐烦:“今晚之前把东西收拾好,没整理完的就当垃圾处理掉。”
“今晚?”程晚宁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时针已经指向正下方。
“不然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?”
“可是……”
她刚冒出两个字,声音就被对方无情地盖下去:“宗奎恩和程允娜已经死了,你以为还有人护着你么?”
出生在这种家庭,程晚宁能安然无恙地生活十五年,全靠父母的保护。但凡程家没有这么强的实力,她早就随着父母去了。
现在没了父母的庇护,她靠一个人能活多久都说不定。
“小表妹,乖乖滚到保护伞下,别让我重复第二遍。”
他没有这么多耐心,把精力花在这个小废物身上。
程晚宁呆滞地昂头望他,不由得忆起过去某段灰暗的日子。
就好比当时,懦弱无能的她谁都能上去踩一脚。
那时的她是怎么做的?
人们以为她是个任人欺负又不敢吭声的废物,可谁又曾料到,她才是最可怕的那个。
当意识深渊塌陷,她只剩下浑浑噩噩的等待或听命,从而丧失反驳的能力。
无能为力的缺憾席卷身体,带着她坠入暗无天日的深渊。
36.不要让她见到血腥的场面
葬礼结束,按照程砚晞的要求,程晚宁开始收拾行李。
她东西多,又惯于磨蹭,以至于时间结束才整理完一小部分。
她找到书房的人,试图与他商量:“表哥,能再宽限我两个小时吗?”
程砚晞眉心微皱,只觉得她事多:“不是已经多给一天了?怎么这么磨蹭。”
察觉到他不乐意的态度,程晚宁用那双无辜的狗狗眼望向他,眸里还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斑:“行李有点多,一时半会收拾不完。再给我两个小时就好,我立马过去。”
“什么行李需要收拾这么久?”
“用品,毛巾、牙刷、面膜、洗面奶、沐浴露……”程晚宁掰着手指,一个个数道,“还有我的生活必需品,比如衣服,我的裙子比较多。”
程砚晞最受不了她用这种闪亮亮又委屈的眼神对着自己,好像再拒绝一句就要哭出来似的。
可当程晚宁把几大箱行李搬到他家门口时,他终于明白她口中的“比较多”是什么程度。
下了车,程晚宁开始一趟一趟地把行李箱往程砚晞别墅里托运,甚至每个都是超大号。一次搬不完,她就分了五次。
其实她的日常用品并不多,只是各式各样的裙子装满了四个行李箱,什么颜色、什么版型、什么风格都有,裤子倒没几件,而且都是薄薄的阔腿裤,也不知道冬天会不会冻断腿。
五个超大号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在卧室门口,程晚宁抓起裙子一件一件往衣柜里塞,上面挂满两排就往下面堆,总之一点空隙都不放过。
衣柜完全塞满的时候,她甚至还回过头,一脸纯真地问:“表哥,我有点放不下,你家还有衣柜吗?”
“你究竟要放多少东西?”
没听出他在讽刺,程晚宁淡然地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超大号行李箱:“把箱子里的衣服全部塞完。”
她不明白程砚晞家的衣柜怎么这么少,明明自己以前的卧室都有两个柜子。
可程砚晞看都不看她一眼,就冷声道:“塞不下就扔垃圾桶。”
本来听说是必需品才同意她带过来,结果堆了这么多裙子。裙摆还大得要命,根本不像日常上学穿的。
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搬,把他家当仓库呢?
见没有衣柜,程晚宁把觊觎的目光移到了客厅边角的矮柜上。
裙子外面基本都套了防尘袋,即使放在柜子上也不会弄脏。
程砚晞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,无情断掉她的念头:“你敢把裙子放外面,明天就去小区里的垃圾桶找吧。”
受到警告,程晚宁一下哑了音:“不用了,我自己挤挤。”
以前卧室空间不够,还能把东西丢在外面。客厅、书房、储物室都随便用,也不会有人说。
自从父母离世,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怀念起从前,贪得无厌地眷恋着过去的美好。
可惜从今往后,那段随心所欲的日子恐怕很难再有了。
寄人篱下必须学会独立和收敛,在这个陌生之地,没有人会顺着她。
程晚宁摒弃多余的情绪,收回衣服一一迭好,塞进衣柜的空隙里。
她想起自己被没收的枪,走出房间问程砚晞要:“表哥,我的手枪在你那儿吗?”
“枪?”他挑眉反问,“你是指对着我开枪的那把么?”
旧账重提,程晚宁明显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。
防止他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,程晚宁连忙解释:“我一个人走夜路时要用枪防身。你知道我没什么力气,只能靠它保护自己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夜路?”程砚晞关注的点永远与众不同。
“有时候跟朋友出去玩……不对,我出去找朋友……”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。
该怎么说,她其实是想用枪来防他?
与这种人住在一起,没点武器也太危险了。
见说服不了程砚晞,程晚宁干脆放弃了这个念头,打算趁他不在偷一把回来。
她昂起头,声音软糯,带着未入尘世的少女才有的天真:“表哥,你不会伤害我吧?”
37.转校生
把行李放置在房间,程晚宁下楼转了一圈。
程砚晞的别墅比她家大一点,除去多了个电梯外,基本上没什么区别。
程晚宁一直懒得爬楼,现在有了电梯,上下楼倒是了不少。
目前看来,这个房子还是挺不错的,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——
如果不是和表哥一起住的话。
一想到接下来要和这个可恶的表哥同住一屋,程晚宁就心生烦躁。
拿到手机后,她特地联系了当地出名的律师,询问父母双亡的抚养问题。
按照法律规定,无父无母的情况下,孩子的抚养权应落在爷爷奶奶等直系亲属手里。可爷爷年纪偏大,人又常年不在本地,她一个要上课的学生不方便跟他一起,就只能由已成年的旁系亲属抚养。
听完律师的回答,程晚宁在电话里问:“那如果不愿意由旁系亲属抚养怎么办?我可以一个人住,也能够照顾好自己。”
面对这种刁钻又罕见的问题,电话那头的人稍作停顿,解答:“未成年的孩子不能没有监护人。你说你能照顾好自己,那也只是你的设想,现实中离开了大人会很麻烦。如果你只是不想和监护人一起住,可以私下跟他商量。”
一听到“私下商量”,程晚宁就知道没戏了。
以程砚晞的性格,她要是再敢跟他讨价还价,就不一定能呆得这么安逸了。
幻想主义的假设不切实际,她也不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法律。
程晚宁走到阳台,盆栽里种植的白玉蝴蝶花,不知何时已经枯萎。
旧忆酩酊在充满遗憾的季节,随着凋零的花瓣一同逝去。
程晚宁在家窝了两天,随之而来的就是学校报道日。
这个暑假发生的事,总给她一种已经远离学校的错觉。直到苏莎的通知信息发到她手机里,程晚宁才意识到后天就要回归。
报道当天,程砚晞很早就出门了,什么都没给她准备,她只好用微波炉热了个肉松面包充当早餐。
跟别人住一起,程晚宁晚上睡得很不踏实,从起床起就昏昏沉沉的。
下楼前,她忽然想起什么,返回卧室,从抽屉里取出一瓶高浓度的女士香水,拿起就往走廊上喷。
程砚晞的房间和她卧室在同一层楼。程晚宁按着香水绕走廊喷了一圈,香气径直蔓延到那头的房间。
满怀怨气地用完小半瓶香水,她把瓶子往抽屉里一丢,心满意足地背起书包出了家门。
前两日地上的落雨已蒸发无痕,干净整洁的路面沐浴初升的暖阳。
学校的报道日总是人群拥挤,穿过嘈杂的人流,程晚宁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个十分讨厌的背影。
朱赫泫比她先一步上了二楼,然后一反常态地往她的班级走去。
可他的班级明明在楼下。
程晚宁跟在后面来到教室门口,紧接着看见一个更加烦人的黄毛。
她以为索布是来三班找菲雅的,没多想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,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。
菲雅的座位就在她后面,程晚宁刚想回头找她聊天,就听后面两人谈及新来的转班生。
听到这三个字,程晚宁思维一僵。
她瞬间联想到什么,忙转身抓住菲雅的手:“你知道索布为什么会在我们班吗?”
“他转到我们班了。”
这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,让程晚宁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情更加糟糕。
她又问:“那朱赫泫呢?”
“他也是转班生。”
程晚宁满怀怨气道:“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转班啊?他们原来的班主任不要他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