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整个人脱胎换骨,像被调了个魂一样。俞宜德记得,从前傅宛青的衣橱绚丽多彩,任何场合见到她,都有一股天真浪漫的热烈,她黏在冷肃的李中原身边,一冷一热,对比鲜明。
那时就有人分析,说没准儿李中原就喜欢她那样,喜欢她只仰望他一个人,只紧密依靠他一个人,喜欢她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,说一些不知轻重的话得罪人,再由他来负责善后。
现在傅宛青换了个人喜欢,他看清了这一点以后,就病在西山起不来了,虽然刘院长瞒得很死,但俞宜德还是听到一点消息,说李中原气得吐了口血,她身边几个姐妹都笑,一听就是假的啦,那可是李中原诶。
但悬浮到失真,她反而觉得确切属实。
看不惯归看不惯,俞宜德还是要承认,那两年,傅宛青留下了那么多叫人艳羡的瞬间,到了现在,仍有不少人忘不了她,比起单纯的嫌弃或厌恶,她得到更多的,是爱恨交织的疼惜。
“你在看谁?”方予馨走到她身边。
俞宜德收回视线,低头盯杯里的红酒:“没谁,就一幅画而已。”
方予馨打量了圈周围:“怎么没见到文钦呢,我以为你们一起来。”
“是一起来的,但也未必时刻挨着,他有他要见的人,我有我要见的人,只要他到了时间就回家,去忙什么都不要紧。”俞宜德说。
方予馨笑:“我不过随便问一句,你别多心嘛。”
俞宜德晃了晃酒:“没多心,我说的不是事实吗?看你的架势,难道你想管住二哥?”
方予馨怕得吐了吐舌头,小声说:“我可不敢管他,我们两个的事,从头到尾都是伯父在商讨,他又没有正式地表过态,我有什么身份管他呢。我想问一点他前女友的事,到现在也没打听出头绪,连姓什么叫什么,都没人愿意跟我聊一聊,你们都是一条心,欺负我后来的。”
“不是欺负你,是大家都太怕他了,虽然人人爱嚼舌根,可谁也不想因为乱说话闯祸吧,二哥什么脾气你知道。”俞宜德说着,又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不过大伯的话还是有用的,现在李家还不完全听命二哥吧,看父子俩谁硬得过谁啰。”
方予馨怅然若失的,仰起头,喝了口酒。
有点涩,远不如南边自己酿的桂花酒,可这话她不能说,说了这群京里的大家闺秀又要笑话,说她没见过世面。
她不喜欢风大干燥,日日都起霾的京城,过去在临城,所有人都紧着她奉承,到了皇城脚下,日常聚会,身边全是根基深厚的子弟,论起祖辈来,都有累世卓著的功勋,她这个新贵也得往旁边站站,只能听着,尽可能保持礼貌的笑容,要是能交换,方予馨宁愿爸爸不进京,一辈子在水乡里待着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