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流光草·眉目（谭以牧 作品）

彦青一五一十说了，特别强调道：“他有什么可看的？”

“我当什么大事，真是的！既然是误会，就不要耽误了，洗洗脸过来吃饭。”高和与彦青上了饭桌，齐光仍然神色不悦。

待齐光走到后院，远远地看见靠着檐下柱子的甘棠，心情才稍稍好了些。他走上前，恶作剧似的拍了一下甘棠的肩膀。

甘棠整个人忽然面条一样软在地上，她的心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。齐光愣住了，他几乎第一时间冲向彦青，怒骂：“是你！凶手是你！对不对！”

高和与彦青正夹着菜，彦青不胜其烦：“又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齐光想说什么，但晕眩感再度来袭，他无力招架。他晕倒时还拼命地向彦青伸手，仿佛一个想将彦青拽入无垠地狱的怨灵。

齐光猛地深吸一口气，在自家的寝屋苏醒。丫鬟端着洗漱的物什和喜服走进来，请他换上新衣，说老太太有话要问。

齐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，只觉她们就像一具具了无生气的木偶，身上散发着诡异的死气。他隐隐有一种感觉，相似的场景绝对不止发生过三四次，他可能经历了无数次的重复，以至于他拼命地想办法忘记。

这一次，齐光既没有穿喜服，也没有骑大马，他像疯子一样朝无忧茶馆跑去。

时辰尚早，高和刚刚起床，彦青还未曾前来做客。面对匆匆跑进来的齐光，高和没有一点印象。他不解地问：“小店还未开张，客人能否再等半个时辰？”

“彦青，彦青！”齐光激动得语无伦次，他疯了一样，上前抓着高和的双肩，满含恨意地道，“彦青要杀死我夫人！”

高和漱口的茶杯掉落在地，他的三魂七魄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，被齐光这么一晃，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。他定了定神，才道：“今天彦青要来找我对饮，你有什么事不妨坐下来慢慢谈，我想当中可能有什么误会。”

“你不记得我，我却记得你。我今日正准备娶我的新娘子甘棠，在我路过茶馆的时候，甘棠必然会口渴，这时我就会按照她的吩咐进入茶馆讨两杯茶。但是每次我离开茶馆的时候，彦青总是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陷入了奇怪的循环之中？”

“不错。”

高和又将昨日的猜想重复了一遍，被齐光否决了。

“不如你在店里等一等，不一会儿彦青会提一条草鱼过来烹制，我要去准备上好的花雕酒了。”高和道。

高和来到仓库，王子敬幽幽地飘着，一脸嫌弃地将花雕酒扔给他：“你已经连续好几天来讨花雕酒了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好几次？我一个春天都不曾饮花雕，这不是我今年第一次讨酒？”

“你失忆了，我却不曾。你前前后后一共讨了二十来次，不过每次喝完，第二天花雕酒仍然放在原处。”

高和惦记着齐光之前耸人听闻的话，终于觉得有些眉目了。他拉着王子敬到一旁，小声地问他：“这些天茶馆里发生了什么事，你可还记得？”

“能看到的，我都记得。看不到的，我便记不得了。”

两人说话的时候，彦青提着草鱼跨入了茶馆，欢喜地道：“今天真是好运气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钓到了这条三斤重的鱼。”

王子敬对高和道：“喏，听到没有？这句话他说了不下二十次。你们在排练吗？要参加什么表演？带带我，我快憋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