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十方镜·结盟（谭以牧 作品）

“宋烟这样的女人，让人害怕。”邢岫良回忆往昔，如是告诉何素节。

何素节的眼睫毛轻轻一颤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她抱着邢岫良，哄他入了梦乡。

“邢岫良来找过我。”书房里，彦青一面为宋烟作画，一面道。

又是一个无法入眠的漫漫长夜，记不清多少次，宋烟用这样的方式打发时间。她懒洋洋地靠在窗前，百无聊赖地跷着二郎腿。

她不自觉地抿着唇，眼皮稍微向上掀，透过窗棂还可以看到院子里盛开的桃花。

“哦，他以为我们两个有暧昧，想休了我呢！”宋烟一点也不意外，邢岫良总是这样，疑心重重的。

“那他当真误会我了，我可是一个虚心向学的人，心里只有我的老师。”彦青微微弯起唇角。

宋烟也跟着轻笑了一声。

邢岫良总是心事重重地怀疑她，这让她感觉还被惦记着，算得上是甜蜜的负担。她的心思深沉着呢，柔弱可怜不过是表象而已。纵然所有人都觉得她嫁给邢岫良算是高攀，可她一点也不自卑。曾几何时，嫁给邢岫良就是她的目标。

她是何时认识邢岫良的呢？

对，是那一日，自小浪荡不羁的邢岫良骑着烈马在无忧城的长街上驰骋，差一点撞到外出买煤炭的老妪。他于千钧一发之际紧急收了缰绳，一时间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滚落，昏迷在路边。

宋烟听见路人说，骑马的是邢岫良。

她还听说，邢岫良只是受了轻伤，很快就康复如初，这是后话。

声名在外的邢岫良，宋烟早有耳闻。可一个纨绔子弟再浪荡不羁，心中仍存有最后的善念，不在自己无拘无束的行事中伤害他人，便值得被多看一眼。

她常对自己说，知命不惧，日日向新。她想在无忧城的高楼听风赏月，不想去市井的巷子里讨价还价。她想在东方渐白时与呓语相伴，不想带着倦意起床与生活对抗。

那日得见邢岫良，虽难驯了点，倒也算良配。

若是能嫁给他……

在人生的无尽旷野中，她选择了这条道。

宋烟各处走访，不动声色地打听邢岫良的为人，努力学习涂胭脂的手法，让自己的妆面看起来楚楚可怜。然后，她还向诗社寄诗。

她知道不管自己的诗写得多烂，邢岫良一定会欣赏。他喜欢新鲜的姑娘，她是唯一一个门第不高还去参赛的女子，单单这份勇气就能让他刮目相看。

她开始下一盘大棋了。

想去山顶看看，何错之有？

为遇一人，她要用尽手段与耐心。

邢岫良喜欢游山玩水，她日日在千佛寺等待，等到他出现的那一天，便假装第一次去上香。他果然对清水芙蓉般的她感兴趣了，追了她一路。但那时候她不能有所回应，保持一定的神秘感，才能让他对她更加着迷。

她是江上的钓鱼者，饵与钩俱在。她欲擒故纵、装可怜，小细节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邢岫良被她吃得死死的，为了她公然毁了与沈晴岚的婚约。她知道沈晴岚的脾气，却故意与沈晴岚在大街上碰面。沈晴岚那时还不相信自己会输，她就这么低眉顺目地站在沈晴岚面前，轻轻说了一句——“是邢公子追的我，不是我追的他。你自己没本事，还怪我抢你的男人吗？”

沈晴岚怒到发疯，愤怒地扬手，扇了她一巴掌。

那一巴掌换来的是邢岫良敲锣打鼓告诉全世界，他爱的人是宋烟。